还乡夜话|父亲进城卖菜我就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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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乡夜话 是 OFPiX 邀请摄影师以影像方式记录故乡,并用文字谈论故乡而设的栏目,以此来呈现他们与故乡的某些连结,以及故乡在个人视角下的变与不变。

图/文 李林冬


父亲,生于1953年,在湖南同和乡茅坪村务农,长相清秀,性格暴燥。

父亲年少时家贫,几乎没上过学,会写自己名字,会简单算术。40岁以后,一心只想让儿女跳出农门,所以当我的小伙伴都在家务农,或者南下打工时,我还在努力地读高中,上大学。

我上学时的学费和生活费,几乎来自于父母的种菜种瓜,母亲不太相信自己的计算能力,所以卖菜的任务就落在了父亲的身上。

郴州的罗家井农贸市场是父亲卖菜的据点,在郴州上学时,每逢节假日我跟在他身后,常常见到这样的情形,令人既着急又担心:

占到了好位置,如果收费员讲话不客气,或者收了摊位钱却不开票据,他就要换位置。有时看到有老人没占到好位置,他会让出自己的,不管自己有没有开张。有人不经过他同意,撕他的菜叶子,他会骂人,不卖菜给对方,不管别人买一斤还是一担。临近春节时,把菜葱当做香葱来卖,菜葱多是做包子点心用,可包子铺都已放假回乡了。当有男子来买菜,为斤两为零钱多说几句,他就会恼,觉得别人不像男人。当有女人来买菜,为斤两为零钱多说几句,他就会恼,觉得别人就是女人。他称重和收钱都会把零头去掉,别人表扬一句,他还会搭上一把葱或两条瓜。谁说他的菜好,或者说身边的我今后一定会有出息,他就会主动喊低菜的价格。 他几乎不笑,说话粗里粗气,对于别人随意的问价,他爱理不理。他看到熟人,就会送菜给别人,也不管别人需不需要。太早来,或者需要在城里过夜,他几乎不住店。有一年夏天,老下雨,瓜果类的菜销不动,他搬了个躺椅,挨着店面外的卷闸睡了近一周。

N年后的今天,我也近40岁,我儿小稻已9岁,我在他眼里越来越像他爷爷,他说这可能就叫遗传。

李林冬,微胖,好酒,1977年生于湖南郴州,2000年混在长沙,都市媒体15年,喜欢东走西逛,害怕碌碌无为

还乡计划 由 OFPiX 工作室在2012年开始发起,请大家在春节回家的时候用影像的方式记录家乡的变化,从一种中立的态度出发,并不对“还乡”的情绪做任何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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