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h o t o Z i n e T a l k∷ ∷ Photo Zine Talk 写真志对谈 ∷ ∷我们认为 Photo Zine 的爱好者在践行一种创作与表达的生活方式，是以，这里产生了更多对生活的细微体察，并日积月累改变我们的认知。我们用 Talk 这种对话交流，来探察这些有趣有意味的灵魂，并期待某些共振。封摆 1992 年生于北京。2014 年本科毕业于纽约大学，主修新闻，摄影与纪录片。2017 年研究生毕业于武藏野美术⼤学映像（Media Art）专业摄影学科。以摄影作为主要媒介，并混合使用⽂本、视频、装置等多种媒介进行创作。于 2018 年在东京创办了独⽴出版机构“电⼦厨房（Digital Kitchen）”个人网站：fengbaiphoto.com“这个新的媒介改变了我的创作方式，很多无处安放的想法，灵光一闪的东西都有了一个落脚点。它让我实现了很多原本无法面世的作品。”▽封摆的 Zine 生活
Q：你怎么看 Photo Zine 这种呈现形式，和摄影书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Zine 是没有终点的，这感觉很美好。作为一个 Creator（创作者）能持续产出是最重要的。Zine 比摄影书更轻量、更自由、更快速，小批量制作，印刷成本很低，可以轻易地再版，持续地改进，成为对于艺术家不停变化状态的记录。 Zine 是私人的，没有商业性的考量，可以做 10 本，也可以做 5 本，甚至可以制作 1 本。而从 Zine 走到摄影书时，需要引入旁观者的眼光，编辑、装帧、设计、排版，等等。Q：去年你在日本成立了自己的出版社电⼦厨房（Digital Kitchen），出版社主要是做什么，有多少人，有具体分工吗？这个名字是跟我的老师小林借用的。Digital Kitchen 也是小林所有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个作品，可以说是这个作品说服了我考他的研究生。我的这个出版社主要做 35 岁以下的中日年轻摄影师作品，形式不限。2018 年 6 月成立，有一岁了。目前除我之外，还有一个员工常驻东京，负责和东京的书店打交道。digitalkitchen.xyz 电子厨房的网页页面，在封摆的个人网站可以看到Q：出版社也出 Zine，给别人做 Zine，和自己做 Zine 有什么不同？这一块也是我最近正在思考的内容。我喜欢这种同时做甲方和乙方的状态。我主动地去选择，去评判别人的作品。我也被选择，被观众评判自己的作品。我仿佛在一个桥上行走，一边是读者，一边是创作者。我不停地走过这一条桥，也不停地站在桥的两端，望着对岸。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很分裂的事情，但事实上这个行走的过程也是我对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创作的一个思考过程。创作者持续地产出，持续地分享自己是一件非常勇敢而且痛苦的事情。我说痛苦可能是有点矫情了，但我不想忘记这种痛苦的感觉，变成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评判他人作品的人。所以，我会像为自己做一样地为别人做，不停地摸索，蹲在家里的地上裁纸，折叠，去摸市面上的每一种纸，做不同尺寸的尝试…… Q：在日本，Photo Zine 目前是怎样一种状况？有感觉到和中国的不同吗？我从创作者和读者两个角度来回答吧。作为一名创作者，我的竞争对手非常多，价格更低廉，手法更创新，更有名。我督促自己兢兢业业地学习、进步，不能被抛弃。而且我的读者很挑剔，他们不会轻易地出手。日本人大多租房子，人均住房面积不足 20 平米，他们的家里往往塞得满满的，每一次搬家你的书都有可能被抛弃，日本的二手买卖市场是我见过最发达的。作为一名读者，我是非常幸福的。我可以看到非常优秀的平面设计，装帧设计，各种特殊纸张，但是在内容上可能没有太多的惊喜了。日本人的经济非常发达，我认为大部分日本人的生活都无惊无险，平淡无奇。比如说，作为一个扫街的摄影师，我在日本街头看见一个塑料袋我都能激动半天。而中国国土面积的辽阔，不管是自然还是人文内容的丰富性都太令人激动了。 东京艺术书展已经 10 年了，abC 艺术书展也只有 4 岁，而才办两届的上海艺术书展的规模在一年之内放大了四倍，这充分说明中国的艺术书市场还在起步阶段，但也在飞速发展中。最近刚参加完上海艺术书展，有个很强烈的感受：一个创作者如果没有生活，也就失去了创作的内核。这是我第四次参加书展，第三次在中国参加书展。第一次有了一点消耗自己的感觉，完成 7 月的东京艺术书展后，我决定带着自己的电子厨房一起休息半年左右，去闭关吸收营养。 Q：现在，你在创作一个作品时就会预想要做一本 Photo Zine 吗？在做一本Photo Zine 时，首先会考虑什么？我的创作流程是比较自然的，我经历着的环境会变成我的作品。我在创作开始就会考虑一个作品的最终展现形式，展览和书都会想，首先我会考虑到用什么开本和材料来承载作品，尽量用最便宜又最适合的材料，考虑成本还是很重要的，哈哈。▽封摆的 Zine 书架Jam 1.0《穿着西装的神》《沙发》《星屑》《药》1. Jam 1.0<<滑动查看更多内页>>”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本 Zine,是我送给老公的一个礼物，都是我们的生活日常，书里除了数码照片，还有很多拍立得照片直接贴在书里，而文字全手写。书名以我老公的英文名命名，我希望以后还会有 2.0，3.0……”2. 《穿着西装的神》第一版Q：《穿着西装的神》（God in Suits）最早应该是你参加那次图片编辑工作坊编辑出来的，后来你自己又编辑设计了另一个版本，开本、封面、装帧、纸张都有变化。请具体谈谈这本书的编辑和设计，怎么产生的，有怎样的变化，为什么会想做这样的改变？可以说，《穿着西装的神》是我第一本作为作品的 Zine。参加 OFPiX 的图片编辑工房，第一版的图片编辑在 Fofo 的指导下完成，当时感觉自己编会很痛苦，很无聊，难得有一个能听别人意见的机会。Fofo 的编辑很视觉，我也学习了很多技巧。那时我对于图书设计还一无所知，在很多的直觉引路中，第一版选用了性价比较高的 120g 胶版纸，A4 开本，顶部装订。结果呈现出来类似挂历式的翻阅体验，我并不喜欢。 第二版的时候我开始尝试两件事，第一是开本和纸张的变化。开本缩小成 A5，通过减少用纸提升了单张纸的价格，大部分快印店在尺寸上的一个打印极限是 A3, 一张 A3 可以被裁成四张 A5,世界最主流的 Zine 尺寸就是 A5，因为 A5 在小批量印刷中是最高效、最省纸的尺寸；纸张方面，选用了一款非常滑、有一点塑料感的 120g 艺术纸；我还找到一家有惠普 Indigo 打印机的快印店来打印，这款打印机的特色是能在小批量打印中做出近似大批量印刷的效果。纸张、开本和打印的共同协作给了这本 Zine 一个比较顺滑的翻页体验，这是我喜欢的。 第二是不装订，你可以按正常顺序来阅读，但当你抽出一整张纸时，左右两张照片（Photo）合并为一张新的图像（Image）。我想通过这个设计明确照片和图像之间的联系与区别，也给读者一些参与编辑的机会，整本书的前后顺序可以被颠倒。 第二版的尝试经历了三次或多或小的改版后逐渐冷静下来，变成了最后这一版带封面的样子，中间用彩色皮筋捆邦。这本 Zine 还删了很多照片，从原来的 40 多页减至 25 页。设计中的变化是在我不断地和这本书以及读者的对话中产生的，Zine这种非常容易进化的体质也是我爱它的原因吧。 第二版封面及部分内页开本：A5页码：25p装帧方式：无装订（中间用彩色皮筋捆绑）用纸：120g艺术纸出版时间：2018年Q：为什么取《穿着西装的神》这个书名？书中呈现了你在都市行走时遇见的日常风景，有很强烈的色彩感，你导师小林对这部作品有不小影响吧？这是一部关于都市泛灵论的作品。行走，猛地停下，那里有不可思议的东西存在，我们面对面地站着。咔嚓一声，枯叶被挤压的声音响起，蜥蜴探出头来。啊的一下，被吸引过去，感受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这个存在我们称之为 God。它不定时地在生活中出现，没有教旨，没有固定的出现场所。因此，它每一次的现身都是不可重复的。在日本，穿西装太常见了，一穿上西装，你可以隐藏自己，或许穿西装的神，就藏在我们之中。日本拍摄泛灵论的作者其实不少，比如上田义彦拍过森林，铃木理策拍过鸟居和熊野的山。但是专注拍“都市泛灵论”的作者似乎不多，我作为一个在大都市长大的小孩，对于城市的裂缝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对于这种画面的捕捉也很敏感。 这套作品我用的是一台数码相机，佳能 5D Mark IV，不过有被很多次说像美国早期彩色胶卷的几位大师，比如乔尔·迈耶罗维茨（Joel Meyerowitz），乔·斯坦菲尔德（Joel Sternfeld）。事实上我在听说这几个名字之前，从未看过他们的作品，我是一个学习很不认真的学院派摄影师，哈哈。色彩感或许是来自于我本科时代的美国生活，对我的审美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吧。 小林教会了我观察现代都市的一种方法，怎么看，看哪里，距离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果今天是晴天的话，就出门拍照吧。3. 《沙发》第一版的五种颜色封面Q：你用 GoPro 监控拍摄以沙发为主体的居室三个多月，最后做了《沙发》（Sofa）这本Zine，为什么会去“监控自己”，暴露自己的私密生活？私摄影一直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分支，我喜欢荒木经惟的作品（跳过他那些人品问题不谈），我喜欢长岛有理枝。我认为一个一个微小的视角其实反射了这个时代的很多真相。金子老师（负责我的摄影史课程，是一位非常有名的日本摄影史学家）讲过这样一段话，他引用了一首井上阳水 1971 年的歌曲《我没有带伞》（傘がない）。里面的歌词大概是这样唱的：都市里有很多年轻人自杀，但我关心的问题是，今天下雨，我却没有带伞。 我对这首歌歌词的理解和我对私摄影的喜爱是同步的。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遥远和不可掌控的，但我的生活是真实的，是可以被记录的。记录我的私生活或许能帮助我对抗虚无世界的恐惧和焦虑吧，也希望暴露我的私生活能够引起其他人的一些共鸣。 每个人的家里都会有沙发，你如果有家庭生活，你就会经历过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我的沙发购买自日本宜家，同样的款式我曾经在美国留学期间也拥有一个。它是一个灰色的双人沙发，质量并不是很好，坐久了中间会有一点塌陷，沙发套上经常沉积着一些食物的碎屑、头发。世界的各个角落，或许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拥有这个沙发，也拥有相似的生活、相似的恐惧和快乐吧。这个现代消费主义的结晶——便宜的沙发，承载了我从恋爱到结婚2年的生活，最后搬离日本和它说再见的时候我很难过。但是我也知道以后我还会有新的沙发，或许又是另一个灰色的双人沙发。 《穿着西装的神》反映的是现代都市街头，而《沙发》反映的是现代都市生活日常，这两个作品互为表里，是对我在东京两年生活的一种高度总结。 第一版正反内页Q：GoPro应该拍下了你和你老公的海量生活照片，你是如何为 Zine 刷选和编辑照片的？这台监视相机固定于墙面的监视相机拍摄完成，相机被设定为每一分钟拍摄一张照片，一天我们可以得到 1440 张照片。我是随机筛选照片的，这部作品对我来说，选照片一向只需要 1 秒，1 秒之内不好的照片就不是一张好照片了。 Q：你用一纸 Zine 的方式给《沙发》做了风琴页的设计，为什么会想到这种方式来呈现？封面你还用了好几种颜色，为什么？第一次接触这种形式的书是濑户正人的《房间》。他制作了一本 5 米长的风琴页书，每一个折页中间是一张陌生人在房间中的肖像照。我非常喜欢这种在翻页之间，穿越时空的感觉。每一页之间视觉元素的联系和跳跃都很美妙，是一个很不错的阅读体验。 “沙发”这个题材拍出来之后，我先做了一个视频，想要把视频的感觉落在印刷品上就考虑到类似电影胶卷，一帧一帧的呈现方式。然而，它并不是一个真的风琴页，这种 One Page Zine 是我手工范围能做到的极限了。今年的一个小目标是希望把《沙发》量产，下印刷厂做成真实的风琴页。 封面的颜色和我当时美院内部的材料店有关，刚好第一版用的材料有卖五种颜色，亚克力板。犹豫不决做什么颜色好，干脆做了五种不同的。第二版封面材料加厚了，改为 3mm 的亚克力板，但维持了五种颜色的设定。第二版绿色封面，采用真空包装第二版内页，正反两面大部分都是带人的照片，并以一张空沙发的照片收尾，而不像第一版“正面是人物在房间的照片，背面全部是沙发的空景”。开本：A7页码：25p装帧方式：一纸成书、风琴页用纸：封面3mm亚克力板，内文oa和纸90g出版时间：2018年Q：这本 Zine，你有两个编辑版本，第一版的图片编辑逻辑更明显，照片的选择上也更大胆，请展开谈谈这两个版本的编辑想法和过程。第一版采取了“正面是人物在房间里的照片，背面是沙发的空景照片”的图片编辑。在阅读中，正反的体验是不同的，也意味着这本书是有一个阅读逻辑的。 第二版中彻底打散了所有照片，放弃了明显的编辑逻辑，让这本书的阅读更自由，我幻想读者是可以任意翻开其中一页，可以从前向后阅读，从后向前阅读，从中间开始读都没有任何影响。这个设计也呼应了我对时间这个主题的理解，即时间轴的伪存在性。4 . 《星屑》第一版，20本携带的垃圾都不同，内页照片也有 10 个版本。开本：A6页码：3p装帧方式：一纸成书用纸：封面5mm硬纸板，内文oa和纸60g出版时间：2019年Q：《星屑》（Stardust）呈现的是你在江之岛海边捡的“垃圾”，Zine 的封套上有一小袋带颜色的玩具垃圾，你拍了 10 张这些垃圾的照片，但 Zine 里只放一张，所以里面的照片有时还不一样，而每本书“携带的垃圾”都不同，这有点独版的意味，这本 Zine 为什么会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呈现，这其中有经过怎样的试验？《星屑》以海边收集的塑料垃圾为载体，再造了银河。星屑的灵感来源其一，科学理论表明人类或许是由星尘组成的。我们身体内的元素，和这个宇宙中任何一个恒星、行星以及彗星都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原本是、现在也是宇宙的一部分。第二，塑料也许是我们给地球带来最沉重的负担之一。它占领了大面积的海洋，沉积在海洋生物体内，最终来到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我们口中。人类的粪便中已经检测出塑料微粒的存在，人类、塑料垃圾、地球构成了一个新的循环，而我们本该是星尘。 从捡到这些“星星”那刻，我就决定要做一个能展示它本体的呈现方式。这组摄影作品追求的是美，单独看作品是没有办法理解拍摄内容的，为了解释作品，这一袋小垃圾必须存在。每一个垃圾碎片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也不可能第二次捡到同一片垃圾，确实是独版了。 在我家里的地板上经历了数次样书制作之路，经过了各种材质和大小的纠结后，暂时定下第一版，做了 20 本。 试验品 1，封面胶版纸，骑马钉，内页是把一张照片裁成了一小条一小条后再折叠，能展开。不过感觉这有点让照片断层，而且封面纸太薄。（<<左右滑动查看更多内页>>)试验品 2，采用透明封面的一纸zine，发现那小袋垃圾不好放在一起（<<左右滑动查看更多内页>>)<<滑动查看《星屑》的制作过程>>Q：《星屑》和第二版的《沙发》你都用到了真空包装袋，你觉得这种包装形式和 Zine 形成怎样的一种关系（或说气场）？《沙发》是一个时空胶囊，我的记忆和人生都被封存在里面。当然摄影本身也是一个时空胶囊，每一张照片都有解锁的功能。从这个角度考虑，真空包装和摄影有着一些共同点吧。真空包装是一种很现代化、很简洁的包装方法，它近似于无风格，不精致也不粗糙，这也是我喜欢它的一个原因吧。哦，还有开封时的快感。 Q：你的 Zine 里很少出现文字，有出现的可能是最后附上一首诗，比如《星屑》这本。你怎么看 Zine 里图片和文字的关系？以后有想过做一本图文结合的 Photo Zine 吗？我是很喜欢文字的，比起图像更喜欢文字吧。文字的可控性更高，也更加抽象而难以捉摸。只是现阶段的这几本 Zine 都太简洁了，没有空间留给文字。销售途径也一直是和读者面对面销售，读者是搭配我的现场讲解“服用”的。后期再改版应该会引入解释性文字说明，会中英日三种语言同步。 我很喜欢苏菲·卡尔（Sophie Calle），她的文字和图片结合叙事的几本书都非常棒。以后会尝试做图文结合的 Zine, 我的人生还有很多故事要讲呢。书后附的一首小诗，经历了从手写初稿版到打印正式版（<<滑动查看下一张>>）《拾星屑日记》2018 年 10 月 27 日 江之岛听说人类是由星星碎屑组成的，于是我决定去拾星星。拾到了六个球球，其中三个大的，三个小的。还拾到一支牙刷，各种星星碎屑，其中也有我自己。 5. 《药》Q：下一本 Zine 有在进行吗？有想过把以前拍的纽约街头照片编一本 Zine 吗？ 很少拿出当年的照片看了，新的想法还做不过来呢，等我做不出新东西了，我再去整理老东西吧！ 《药》是我进行中的一个新作品，相对比较波普一点，灵感来源有受一点安迪·沃霍尔的彩色版画的影响。我用超微距镜头拍摄各种药丸、药片，再用比较大的尺寸印刷出来，形成一个比较抽象，比较平面化的图像。封面写了两个小字：Art is，连着封底的字，最后的字就会变成 Art is Cure（艺术是解药），算是我对艺术的一种解读吧。 接下来策划中的作品有关于红包的，因为我刚刚结婚；还同步在策划一个关于快递的作品，正在缓慢地搜集快递内的填充材料，泡沫、各种形状的空气袋。这是我回国之后最近频繁接触到的两种材质，他们会自然地加入我的作品，变成我的材料。正在进行中的《药》，可能还会改版……- – – The End – – -△对谈人：钟华连Photo Zine Talk 发起人，自由创作者，摄影媒体编辑，生活工作于北京。欢迎喜爱并持续做 Photo Zine 的人与我们联系，分享你们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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